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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ome 工运文献 自由工人运动的先驱……第六章

自由工人运动的先驱……第六章

第六章 王振海被劫持和事件

 

周江聯手施壓

      在王振海被劫持前,形勢對全紅總非常不利。六七年元月九日,毛澤東下令向全國廣播上海市委第一書記陳丕顯根據周恩來指示,操縱一些群眾擬就的《告上海全市人民書》和《緊急通告》,第一次提出了反對經濟主義。元月十一日,又下達了中共中央反對經濟主義的通告中共中央、國務院關於制止腐蝕群眾組織的通知

正如劉國凱先生所指出的那樣:

      然而形勢突變了,毛的中央從驚愕中醒悟過來,立即決定採取斷然行動遏止這洶湧的浪潮。毫無疑問,群眾的這一自發行動與毛的一貫思想和現實意圖都大相庭逕,毛的一貫思想是高積累、低消費、多援外,豈容群眾的行動幹擾背離這一目標!一股強大的颶風驟然拔地而起,以雷霆萬鈞之勢壓向人民群眾的歡欣和希望。毛,這個自詡為最尊重群眾的首創精神,最推崇群眾運動的人,曾譏笑別人葉公好龍的人,此時卻對真正的群眾運動十分嫌惡,並刻不容緩地進行了壓制……為了使壓制來得冠冕堂皇,他除了把廣大群眾的合理要求誣為反革命經濟主義外,還無中生有地硬說這場發自群眾內心的運動是走資派陰謀挑動的,是資產階級反動路線的新反撲(《文化革命簡析》一百三十一頁)

      元月十七日,即我們在北京工人體育館召開萬人大會的次日,江青在接見首都紅衛兵一、二、三司和解放軍文藝團體和國務院各部造反派的會議上,和她恨之入骨、欲去之而後快的周恩來又一唱一和,向中共一黨專政的瘋狂黨衛軍--所謂紅衛兵小將們和國務院的投機官僚們發出了動員令。動員這些打手實行革命的大聯合“…擊退資產階級反動路線的新反撲,把一百萬(周恩來言)外地來京工人騙回去,壓回去,打回去。江青橫蠻地說,到中央來幹什麼?把矛盾上交,你們說對不對呀?(眾:不對)而且,住在這裏不走,消耗國家很多的財力,物力,要什麼都得給什麼。”“…我覺得簡直是養老的了,這個要好好給他說服,不行就給他施加一定的壓力…”(《紅衛兵》首都一司主辦,六七年一月十九日第十九號)

全紅總說服開始於元月十七日。在江青發表這個講話後幾小時 後,首都三司駐全紅總聯絡站的史學忠、宗祥榮找到王振海和我,直接了當地告訴我們:中央希望全紅總抓革命,促生產,打回老家去,就地鬧革命模範,自動撤銷組織,通告全國。這個無理要求被王振海和我拒絕。我們告訴這些小將,要撤你們帶頭撤。這個模範你們去當吧。當時宗祥榮氣急敗壞跳起來吼道:難道你們敬酒不吃要吃罰酒?你們要知道革命小將的脾氣不是很好!我當時笑著對他說:脾氣不好應該多做自我批評,你們想和工人階級主力軍較量較量嗎?

      史學忠和宗祥榮軟硬兼施地遊說碰壁後,中央文革打來電話,要我們迅速自動撤銷組織,不要讓中央文革太被動。

元月十八日,李晉暄提出,現在形勢惡劣,有人揚言要來砸全紅總,我們應該早作準備,以防不測。如何作準備呢?李晉暄說,應把總部的公章印信和文書檔案找一個安全的地方保管起來。她自告奮勇地說,她家住中央廣播局宿舍,是中央下令任何人不許進入和衝擊的禁區,有解放軍把守,她願保管總部的公章印信和文書檔案。當時,大家都認為她的提議很好,一致同意把公章印信和文書檔案移送她家。

      元月十九日,國務院總理辦公室趙秘書給我打來電話,告訴我,周恩來不允許有全國性組織。他說,地方組織可以奪地方上的權,你們全國性的組織是不是要奪中央的權?中央擬在最近就要下達撤銷全國性組織的檔,希望你們自己主動撤銷,帶頭遵守中央的指示。接到這個電話,我在總部會議上向大家傳達,並提請大家討論是否主動撤銷組織。討論的結果,沒有一個人奴從中共的高壓和接受中共的欺騙攏絡。

威脅與利誘

      元月二十日,北京的主要街道出現砸碎反動組織全紅總的大型標語。當天下午,王振海來找我陪他去國家科委。當時,國家科委已被造反派奪權。奪權後的新當權派--原國家科委副主任張本(女)要找王振海談一些重要問題

我和王振海是傍晚時分會見張本的。這是一個驕橫跋扈、工於心計的女人。一見面,她就說她是奉周恩來的指示找王振海談談的。她指著我對王振海說,請你把你的警衛人員(她誤以為我這毛頭小子是王的保鏢)叫到外面去。王振海看見她誤會了,也是為了維護我的自尊,連忙解釋:對不起對不起,忘了介紹,這是我們全紅總的年輕理論家周牧。如果我們的談話涉及全紅總,必須有他在場只有我們兩人定的事才能決定。

      張本看她誤會了也有幾分不好意思。連忙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想不到大名鼎鼎的周牧這樣年輕!歡迎你歡迎你!希望大家為了捍衛毛主席的革命路線能坐在一起。

      接著,張本開門見山地說:周牧在場也好。周總理要我轉告你們,全紅總應該主動撤銷。因為你們的歷史任務已經結束了。你們迎來了工礦企業文化革命的新高潮。這個新高潮目前正在被走資派利用,走資派正在全國範圍內煽動反革命經濟主義,破壞毛主席的偉大戰略部署。

她說到這裏停下,也做出周恩來經常出現在新聞片中的那個樣子--斜靠在沙發上,一支手撐著下巴一側,一支手的手指敲打著沙發扶手,雙眼瞪著我們說:

你們應該知道,毛主席現階段的戰略任務是奪權。中央原來叫你們進駐全總,就是叫你們去奪全總的權。但你們進駐全總後集中精力去搞什麼三家聯合通告,完全沒有領悟中央指示的精神。現在奪也不行了。一下子冒出這樣多全國性組織,你們奪了全總的權,別的組織奪什麼權?奪中央的權?奪國務院的權?想殺頭嗎?她說到這裏,雙目透出凶光。

      她接著說:所以,中央決定取締一切全國性組織。至於你們,你們有些功勞。江青首長支持過你們,你們的確有一定的號召力,有一定的影響。所以總理要我告訴你們,最好有個善始善終。我想,你們是考慮組織撤銷後自己怎麼辦吧?我看不用擔心。振海可以回到情報所。如果你認為情報所格局太小,我可以把你提到科委來,作為我的副手,你認為怎麼樣?她說到這裏,雙目緊盯著王振海,等待著王振海的反應。

      王振海聽後問張本:我可以到科委,那麼周牧他們怎麼辦?總部一大攤人怎麼辦?怎麼對群眾交待?

張本翻了翻眼白,慢聲慢氣地說:有什麼不好辦?他們從哪里來,回哪里去嘛。回到本地區,本單位去抓革命,促生產嘛。去奪本地區、本單位的權嘛。群眾,要靠你們去做工作,做耐心細緻的思想政治工作。這個工作做好了,中央不會虧待你們的。

張本說到這裏,停下來轉過話頭問我:周牧的家鄉是哪里?原來做什麼工作?我告訴她,我的家鄉是貴陽,文革前是一名合同工教師。

張本聽後說:振海如果願意來幫助我,做科委班子的副手,也可以帶一些人來協助你工作。如果周牧願意,也可以來嘛,在科委可以搞一些理論研究嘛。你的意見怎樣?

      我聽後感到一陣噁心。我和王振海相視一眼,彼此的心情盡在不言之中。張本看我和王振海均未表態,又加重語氣說:過來吧。不要擔心待遇問題。我是行政九級,振海作我的副手不會低到什麼地方去。

這個女人赤裸裸地以高官厚祿引誘我們了。這種場面過去在小說中看見過,現在居然活靈活現在眼前。如果說剛才是噁心,現在已是憤怒了。張本誤解了我們造反的動機。她赤裸裸的引誘傷害了我和王振海的自尊。好樣的王振海!在高官厚祿面前不但不動心,反而拍案而起,客氣地更是堅定地對這個行政九級官僚說:

對不起,張本同志。我們感謝你的關心和好意。請你轉告周總理,我們革命造反的目的,是改革一切雇傭勞動制度,改革一切不適合於社會社會主義經濟基礎的上層建築。我們不是想當官。我們對權力沒有太大的興趣。如果感興趣,我們早就奪全總的權了。周總理的指示我們會給大家傳達。你的好意和器重我們長記在心。對不起,我們要告辭了。

      說完,王振海和我抱起大衣凜然離張本而去。

不屈的反擊

      因為我們不吃敬酒罰酒果然來了。元月二十一日,大約有二三百名首都三司的紅衛兵來砸全紅總,因為看見近千名雄赳糾、氣昂昂的前進戰鬥隊全紅總總部衛隊,系參加原首都民兵師的地下鐵道工人組成)全副武裝守衛在全總大樓周圍,狂喊幾句口號後屁滾尿流跑掉了。當天晚上,總部會議決定,為了顯示全紅總改革臨時合同工制度的決心和爭取臨時合同工的權益,同時也為了反擊當時指向全紅總的凶濤惡浪,在元月二十二日中午在天安門廣場集會和示威。

      元月二十二日,全紅總在天安門廣場集會示威。一面巨大的全紅總大旗飄揚在金水橋前。當天的交通警察和廣場守衛部隊相當配合,不僅為我們維護交通秩序--截斷了長安街的交通,而且把天安門廣場的廣播系統借給我們使用。王振海主持了大會並作了長篇講話。當天我們的主要口號有:

要革命,要造反。要吃飯,要生產。

誓死砸碎一切剝削制度!

“‘全紅總是革命群眾組織!

青松不老,紅總不倒!

集會後,近三十萬人的隊伍從天安門廣場遊行到復興門外大街的全國總工會大樓。在全國總工會前,高昂悲愴的國際歌聲響徹雲霄。當天寒流滾滾,天氣陰沈。一種不祥之感籠罩著總部。

      當晚近十二時,郝維奇驚驚慌慌地跑來找我和王振海。當時我正和王振海商量一個大計--準備在元月二十七日,也就是進駐全國總工會後的一個月,全紅總撤出全總大樓,搬到廣州、上海或長沙,把改革臨時合同工制度的鬥爭堅持下去。郝維奇送來一份列印的傳單。這份傳單以首都三司的名義印發,內容是陳伯達的六點指示

六點的原文記不清了,大意是:

1 )十二月二十六日中央文革沒有接見任何臨時合同工代表。所謂江青支持全紅總的講話是偽造的,中央文革正式闢謠。

2 )臨時合同工制度中的不合理部份,留待運動後期改革。

(3)全紅總是非法組織。

(4)三家聯合通告是非法檔,應予取消。

(5)所有來京的外地工人,必須迅速回到本地區本部門參加那裏的奪權鬥爭。

      (6)各地的全紅總分團必須立即解散。

      我們看到這份六點都非常氣憤。我立即打電話給陳伯達,問他是否作過這六點指示?在電話中他一口否認,並認為這是嚴重的政治問題。有人在挑撥中央文革和廣大臨時合同工的關係。要我和王振海立即帶著這份傳單到中央文革。當時已是元月二十三日淩晨。

綁架王振海

      我和王振海商量一下,決定通知李晉暄和我們一起去中央文革。因為李晉暄是分管和中央文革聯絡的五人小組成員,也是江青給我們推薦的。我馬上和李晉暄通了電話。她當時已經入睡。她說她馬上起床,要我們去她家接她。我和王振海為了防備不測,叫楊政通知了幾個前進隊戰鬥隊的隊員,分乘兩輛小車--我和王振海、楊政三人坐前面一輛別爾卡黑色轎車,其他幾名前進戰鬥隊的隊員乘坐一輛嘎斯吉普。我們在前,他們在後駛向李晉暄家。

就在通往李晉暄家(廣播局宿舍)的一條小街上,莫名其妙後面那輛吉普失去了蹤影,一輛大客車橫在前面路上。我叫司機鳴號要前面的大客車讓路,誰知這輛大客車不但不讓路,反而從車上沖下來二三十名戴著白口罩、身著綠軍裝的人。我看情況不妙,立即叫司機掉頭。但司機還未掉頭,另一輛大客車已橫攔在後面路上,同樣沖出幾十名白口罩、身著綠軍裝的彪形大漢。

這一前一後幾十人迅速包圍了我們的小車,問:王振海在嗎?王振海並未驚慌,沈著回答:我就是王振海,你們要幹什麼?那堆人中的頭目說:請和我們走一趟!

邊說邊強行拉開我們的汔車門,一擁而上,兩三個人挾一人把我們強行挾到前面的大客車上,關上門就開走。這時,依靠路燈,看見其中有些人戴的袖套上有國家科委革命造反兵團字樣。車子很快來到公安部門口停下,幾個人大概進去交涉了好長一段時間才出來,看樣子公安部不肯收留。

車子又駛向北京市公安局。大約交涉了半小時左右,北京市公安局的一位公安人員隨他們去交涉的人上了車,把王振海、楊政和我帶進北京市公安局。在進入大廳後,那幾個押著王振海、臂帶紅袖章的人把王振海押進一間房子,而這個公安人員戴著深度近視眼鏡,約有五十來歲,看樣子是一位級別不低的官員。

他客氣地招呼楊政和我坐下,首先給我們道歉,說讓我們受驚了。他說,國家科委系統的造反派已查明王振海是混入群眾組織的壞人,現將他揪送到公安局審查。公安局不予收留,因為這是他們本系統內的事。現在他們把王振海帶走,去向不明。希望我們回去後不要告訴全紅總的群眾,以免造成群眾鬥群眾。如果發生了這種情況,我和楊政要負一切責任。

他勸告我們快回家鄉去抓革命,促生產,不要再管北京的事了。否則,會有更大的麻煩,等等。說了近兩小時,他把我們送出北京市公安局大門。此時,已是二十三日清晨七點鐘。

      我和楊政出了門,立即找了一個公共電話亭將夜間的事向中央文革和國務院總理辦公室報告。他們都是一個腔調地告訴我們:中央將迅速去查明情況。在情況不明前,千萬不要把王振海被劫持的事告訴群眾,以免造成群眾鬥群眾。我和楊政還到了中共中央、國務院聯合接待站找到他們的負責人。他們的負責人和戚本禹通話後,說戚本禹聽後很生氣,中央文革將立即派專人清查,叫我們先回去休息。

臨危不亂的總部會議

等我和楊政回到全紅總時,已近中午時分。只見全總大樓內內外外都貼滿了大標語,內容是:王振海反對黨中央已被逮捕法辦!”“堅決砸爛反動組織全紅總!

這時,全紅總北京分團數千名團員和總部衛隊前進戰鬥隊近千名值班隊員擠滿了全總一樓大廳,人人神情焦慮氣憤。一看見我和楊政進了大門,不約而同呼叫起來。大家問的第一句話就是:王振海呢?

我告訴了大家王振海已被來歷不明的壞人綁架。接著,我和楊政把昨晚我們被劫持經過簡要地告訴大家。一時,人群激憤,不少人大喊:去科委把王振海救回來!我希望大家先冷靜。現在王振海是否在科委還是大問題。我要大家先等一等,我去打個電話問問科委系統的全紅總同志再說。

我上樓進入自己的辦公室後,看見除李晉暄、金展雲而外的總部委員正在毛勝年、餘雲慶主持下開緊急會議。郝維奇正在隔壁的通間焦急地拔電話。大家一見我和楊政回來,轟的一下圍上來問長問短。我和楊政把昨晚被劫持的情況又簡要地給大家講了一遍,請大家繼續開會。

      我到隔壁找郝維奇,問他可否打聽到王振海的下落。他說昨晚我們失蹤後,總部已下緊急動員令。今天上午有王振海被捕的消息傳來,但他不知道有科委造反派插手其中。我請他立即返回情報所,動員一切力量到科委找尋王振海。郝維奇急急忙忙走後,我打了一個電話問張本。張本在電話中一口否認科委造反派插手此事。她說,昨天那些戴科委造反兵團臂章的人是冒充的,是有意混淆視線。我請她馬上打電話去公安部說明和報案。

      打完電話後,我參加了總部緊急會議。會議作了如下決議:

 一、以楊政、郝維奇為首成立王振海事件調查小組負責營救王振海的工作。

 二、通知北京分團,每隔八小時派一個縱隊來總部輪流值班,協助總部衛隊保衛總部。

 三、一旦有人來砸總部,力爭做到罵不回口,打不還手,做好說明解釋的工作。

 四、責成李晉暄立即去中央文革向江青報告,希望中央文革向公安部查清王振海的去向。

 五、由我擬出《告全國人民書》,以備出現緊急狀況時散發。

 六、通知金展雲和李敦白,隨時準備在全總會議廳召開外國記者招待會。

紅衛兵圍困總部

元月二十三日晚七點左右,總部衛隊從樓下打來電話,說有十車左右的打著首都三司、二司、一司等等旗號的紅衛兵包圍了全總大樓。我立即通知大家緊急集合應變。

八點左右,連同前些時間來的那十來車人,全國總工會大樓外大約集結了近萬名打著各種旗號的紅衛兵。他們手持棍棒,也有少數人拿著汽槍、獵槍、小口徑步槍等形形色色的武器,在全總大樓周圍組成一個大包圍圈。因為大樓內有幾千名北京分團的團員和一千名左右的全副武裝的總部衛隊,他們只敢狂呼口號,出言挑釁,還不敢沖進大樓。這時,聽到總部被圍,北京分團部分團員從各方趕來,把這近萬名紅衛兵反包圍。

十點左右,外面響起轟轟的汔車聲。我在窗邊一看,只見幾十輛卡車運著更多的紅衛兵趕到全總大樓下,把反包圍紅衛兵的北京分團的群眾再反包圍。此時,我正式通知北京分團各縱隊各派三分之一的群眾火速增援。

到了近十二點鐘,各縱隊增援群眾趕到,又把第三批紅衛兵圍個水泄不通。這時,外面人聲沸騰,如一鍋燒開的開水,我叫余洪珠廣播了不許主動出擊,但也決不退讓一步的命令,並用廣播帶領全紅總群眾高唱國際歌我們工人有力量工人階級硬骨頭下定決心等歌曲。

到了深夜一點多鍾,雙方開始扔石頭磚塊,大有一觸即發之勢。我多次打電話給中央文革、國務院總理辦公室,希望他們出面勸導學生撤走,否則,一旦發生嚴重後果,我們不負任何責任。

到了三點左右,紅衛兵開始用汔槍、獵槍、小口徑步槍(也有可能有手槍)向全總大樓射擊,全紅總群眾受傷人數已近百人。楊政、毛勝年和北京分團各縱隊負責人一再要求我下令還擊。但身為基督徒的我,從小對暴力極為反感,更不願意看到流血,一直勸他們忍耐。我告訴他們,對方是一群上當受騙的狂熱青年,人數比我們少,他們嘴上叫得凶,實際上是弱者,我們何必和小孩子做一般見識。這時,毛勝年提出,如果有軍方或其他武裝力量介入怎麼辦?我告訴他,如果這種情況發生,我願與全總大樓共存亡。這樣,大家一忍再忍。

到了快天亮時,全紅總的群眾已無法忍下去,齊聲大喊:前進戰鬥隊快開槍!”“前進戰鬥隊快開槍!

我看局勢發展如此,再也難以控制。我向總理辦公室打了最後一個電話,告訴他們如不在一小時內叫紅衛兵撤走,任何人都無法控制局面。打完電話,我一怒之下,連電話帶電線一起扔了,和楊政等下樓去做最後的說服工作。

說來也怪,我這一扔電話,不到半小時,幾輛黑色小車從廣播局方向開來,居然把這些瘋狂的紅衛兵叫走了。一場大規模的流血得以制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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