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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炳章芒街蒙难纪实》第二章(2)

作者: 本坛编辑部, 发表于: 2013-03-01, 19:18 @ 本坛编辑部

五、金边脱险

六月三十日,不仅在游泳池畔,在酒店大堂,在楼层的过道上,都有一些不三不四的人窜来窜去。由于六月二十九日没有如约接到炳章的电话,也没看到炳章一行来到酒店,局面越来越紧张,危险越来越明显。

一大早,我洗漱完毕,把重要的东西尽量塞入我那个随身的小公文箱里。一些塞不进公文箱的大衣、毛衣(因为澳洲是冬季,我带了很厚的冬装)和那口大旅行箱等等,不能带了,担心我一带行李,会惊动那些鬼鬼祟祟的三老四少,让他们提前动手。因此就忍痛扔在衣柜,照原样不动。

收拾结束后,我反而定下心来。与昨天不同,我没有叫餐到房间,而是提着我那个小小不起眼的公文箱,大大方方到酒店餐厅吃早餐。只见背后有几个人如影相随,跟着我进餐厅,也吃起了早餐。那顿早餐,我故意放慢速度,麻痹他们。他们看我“老神在在”的样子,也放松警惕。

我瞅准他们到餐台加餐的机会,突然站起来,从餐厅的后门快步而出,从小巷拐一个弯,在大街上拦了一辆计程车。只见后面几个青年人急急跟了上来。他们看我上了计程车,也急忙跳进应当早就准备好在大街边停放着的一辆白色面包车,尾随我的计程车而行。我看一时摆不脱他们,叫司机把车开到中央市场,下车后立即钻入熙熙攘攘的人流中。之所以选择中央市场下车,是因为容易在这里甩掉“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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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边中央市场(资料照片)

这座建于1935-1937年的中央市场,是法国殖民时代留下的一座地标式的著名建筑物。有着一座黄色的圆顶,以这个巨大的圆顶大厅为中心,向四方散射出四条长廊。中央市场的圆柱形大厅和向四方散射出四条长廊,各有若干进出口。我在的市场内拥挤的人群和林林总总的摊位之间,时快时慢,穿来插去,直到确认甩掉了那几位跟踪的“尾巴”,我立刻从离我最近的一道门大步而出,到街上拦下一部计程车,登车而去。

在车上,我告诉司机,要他带我绕行金边的主要景点和主要街道四处参观。司机按我的吩咐开着车在金边绕了好几圈,我则装成好奇的样子东张西望,实际上是观察后边有没有“尾巴”。当车子开到皇宫门口时,我看见后面不像有“尾巴”的样子,请司机停车,结了账后下车朝皇宫走去。

金边皇宫与金边中央市场一样,是金边的必游的热门景点。皇宫外不少小孩和一些残废人在门口乞讨。那些残废人大多是在战争中被地雷炸断手脚,举着一块块纸牌上都是控诉暴力的标语,十分令人同情。从外观上看,皇宫建筑规模不是很大,但建筑风格古色古香,柬埔寨传统的民族风情特别浓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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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边皇宫(资料照片)

进入皇宫后,只见里面人来人往。其中外国旅客比柬埔寨本地客人更多。我看到哪里人多就往那里钻。为了不引人注目,我一面装成参观的样子四处游荡,一面注意“尾巴”是否又跟上来了。我在皇宫内的宫殿间进进出出,东拐西拐,确定没有“尾巴”后,快快出了皇宫,在皇宫外的计程车站找了一辆看来很新,车况不错的计程车,我问司机,到柬泰边境的赌城波贝要多少价钱?

司机的回答出乎意料之外。他开价二十五美元。看样子还可以讲价钱。我原以为从金边到波贝,起码要一百美元以上。所以也没有与这位司机讲价钱,点点头就钻入车内出发了。

司机看我没有还价,而且未带行李,只是拎一个小小公文箱,以为我是去赌场豪赌的赌客。车子开行不久,就用生硬的英文和我攀谈起来。他先问我去过波贝赌城没有?我告诉是第一次去玩玩。他说,波贝赌城是柬埔寨的一大特色,那里的税收是政府的重要来源。赌城有十几家赌场,比金边的那条赌船规模大得多。他经常拉客人到赌城去。

他告诉我,去波贝赌城要经过暹粒。他说,今天赶到吴哥已经晚了,我们必需在暹粒过夜。我告诉他,我没有在暹粒订酒店,能否直接开夜车到波贝?

司机笑着回答我,今天晚上不可能赶到波贝了,只能赶到暹粒。因为金边到暹粒虽然只有三百多公里的路程,但是路不好走,车速不能很快,现在已经临近中午,晚上平平安安赶到暹粒就不错啦。暹粒到波贝的路程虽然只有一百多公里,但这一段路况比金边到暹粒一段的路况更加糟糕,根本无法开夜车。他又说柬埔寨的骄傲,大小吴哥窟就位于暹粒,他建议我到暹粒一定要去参观吴哥窟,没有参观吴哥窟等于没到过柬埔寨。他可以义务当我的导游。

我当时也是半信半疑,以为这位司机是想多增加一些旅游项目,从而多增加一些收入,也没有与他多说,心想到了暹粒再说。

谁知还没有走到司机所说那段暹粒到波贝的糟糕路程,刚出金边不久,单向行车宽大的水泥路面变成双向行车比较狭窄的柏油路面。大约行驶了一个多小时,柏油路面如发了天花,遍地都是大大小小如麻子一般的小坑小洞。再往前,大大小小如麻子一般的柏油路面变成更为狭小、坑坑洼洼的泥泞路面。车子像喝醉酒一样,颠颠簸簸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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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泞路面

由于洗“尾巴”用去不少时间,离开金边时已是接近中午的十二点。本来金边到暹粒只有三百一十四公里,应当用四个小时就能到达。但由于路况太差,车速特慢,而且时开时停,结果花去六个多小时,直到傍晚,我们才到达暹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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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车泥染

进入暹粒后,路况又好了起来,宽大平整的水泥路又出现在眼前。不巧的是下起大雨。司机进入一家加油站加油。他一面加油一面告诉我,加油站离小吴哥窟不到五公里,车子五分钟可以开到。他问我是不是明天再去参观?因为现在天色渐暗,不是参观的好时间。

吴哥窟是我多年向往的世界七大古迹之一,尽管从小学开始,就一直想到吴哥窟寻古探幽,但此时我哪有心情去参观?我想的是,现在情况不明,逃命要紧,但吴哥近在眼前,不如叫司机在雨中顺道去看看,也了却多年来的心愿,所以顺水推舟地说:

“你说得对,今天天色已晚,明天我们再去慢慢参观吧。但我很想看看雨中的吴哥,趁现在天未黑尽,你加完油后顺道带我去看看。”

司机一面回答“好的好的”,一面给我介绍吴哥的历史,加完油后,把车子开到小吴哥窟前的广场停下。由于雨太大,我没有下车,请司机把车子开到几个方向,在车中拍摄了好几张雨中吴哥窟的照片。

淅淅的雨声,静静的吴哥,黑沉沉的天空,空空荡荡的广场,广场前面水池中无声的荷花随风摇拽,正是当时沉重的心情的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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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中吴哥

拍照后,我请司机带我去找旅店。好在司机专跑这条路的旅游,跟暹粒的旅店很熟,东绕西绕,找了一家比较干净的酒店住下。登记后已经是饥腹滚滚,我与司机走进酒店二楼的餐厅,点了好几味色香味都不错的菜肴,要了一大盘炸得金黄发亮的馒头和四瓶啤酒,每人两瓶。这位司机狼吞虎咽很就快把一桌美味扫掉一大半,他那两瓶啤酒也已经下肚,尽管很饿,但仍然没有口味。因为一路上,都是在想炳章一行现在如何啦?现在面对着窗外的大雨,更没有心思吃饭。我喝了几口啤酒,请司机尽量把剩余的啤酒、菜肴和馒头解决。

饭后进房休息。从早上在金边四处“洗尾巴”开始,加上金边到吴哥颠簸了六个多小时,总共有近八小时在车上度过。从金边到暹粒途中,尽管车窗紧闭,但仍然是一身尘土。洗过澡后,已经相当疲乏,但躺在床上,仍然是辗转难以入眠。在迷迷糊糊中,炳章那哈哈哈的笑声,六月二十七日拂晓那凄厉的铃声,交相在耳边鸣响。

七月一日上午八点钟,司机把迷迷糊糊中的我叫醒,梳洗后共进早餐。好在这是一家华人开的酒店,早餐有白粥和咸菜,能提起胃口。早餐中,我告诉司机,今天就不去吴哥窟了,因为昨晚接到朋友的来电,说他手气不错,在赌场赢了不少钱,要我尽快赶到赌场,分享他的鸿运,大小吴哥窟等回来时再参观,今天直接把车开到赌城波贝。

行前,司机告诉我,从吴哥到波贝的路程是一百五十二公里,但路况比金边到吴哥这一段更糟糕,要我作好心理准备,最好买一瓶晕车药备用。我平时不晕车,也没有把从暹粒到波贝的路况设想得比金边到暹粒的路况更艰难多少,所以没买晕车药,只是买了几个芒果和几瓶矿泉水,以备途中我与司机解渴。

等我们车子开出吴哥,我才真正见识了司机所说的艰难路况。由于昨天下雨,坑坑洼洼的路面上满是积水。积水掩饰了路面的深浅不一,大小不一的坑洞,所以车子此时真的是“摸着石头过河”,全凭司机对道路的记忆,如同扭迪斯科一样,跳动着行驶,而且要避让对面同样是跳动着行驶的车辆。幸好我们是可以关闭车窗的小车,不担心路上的积水和泥浆飞溅而来。只叹那些无法封闭的敞篷车,摩托车,车上的人虽然都裹紧雨衣或塑料布,但一脸一身已经是一沓糊涂,除了双眼中滚动的眼珠,根本无法辨认面目。

车子走走停停,蹦蹦跳跳,艰苦挣扎,一百五十二公里,足足走了六个多小时,才进入波贝的地界。

波贝城外这一段路离波贝城约有一公里,由于属于“三不管”地段。比起刚才行驶过的那段从吴哥到波贝的“水泥路”,可以说是更胜一筹。看来这里昨天也下过雨,可能雨势不大,积水较少,一个个大大小小,深深浅浅的水坑露出狰狞面孔,让我真是大开眼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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狰狞水坑

车子行驶到这里,基本不能正常通行。在一些大的坑洞前,两面都排有长长的车队。多则等上十来分钟,少则等上几分钟,车子才这边过一辆,那面才能过一辆,互相轮着避让,一步三点头,如同乌龟爬行,缓慢前进。这约一公里路的车程,竟然花去近一个小时的时间。

车子到了波贝城外就不能再前进了。穿过波贝小城,就是泰国的边境小城亚兰。我与司机到此必须分手。因为柬埔寨边境规定,柬埔寨的车辆,如果没有特别通行证,是不能进入波贝城内的。

司机临行前告诉我,波贝十几家赌场的周围是花园一般的街道,酒吧、卡拉OK店、按摩店和各种大小商店充斥其间。到了晚上,灯红酒绿,笙歌燕舞,非常热闹。他祝福我在这里玩得高兴,多赢钞票。

我和司机按在金边讲好的价钱美金二十五元结完帐后,多加五美元的小费,司机千谢万谢,又是鞠躬又是握手。看到他那渐渐远去的微驼背影,不禁叹道,对于金边经吴哥到波贝这段四百多公里的艰难泥泞路程,单独包车,相当便宜。

和司机分手后,看见前面的道路两旁有许多大大小小的商店和旅店,其中有不少挂着中文招牌,看来应当是华人经营。我一面走一面观望,突然一只手大力把我的左臂拉住,把如惊弓之鸟般的我吓了一大跳。转身一看,不禁笑出声来。原来是一位二十多岁的阻街女郎。这位女郎脸上的胭脂擦得太红,眉毛画得太黑,笑着大张的嘴中露出的牙齿又太黄,真像半空中掉下的一位“蝴蝶迷”,用含糊的英文像叫卖贱价商品一样大喊“五块五块,干净干净!”。

我好不容易摆脱了“蝴蝶迷”的纠缠,不敢留连,快步向波贝城走去。进入波贝城前,要经过一个大圆环。经过这个大圆环后,只见一条不宽但整洁的水泥道,水泥道的两边是两条铁皮顶、围着铁栏杆,约二十米的长廊,通向柬埔寨的口岸。根据长廊入口柬英两种文字的标志,左边的长廊是出境通道,右边的长廊是入境通道。因为我到达的时候已经傍晚六点过钟,离海关八点钟关闭的时间只剩一个多小时,没有多少人出入境,两边的长廊上只有稀稀落落的几个旅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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柬埔寨波贝签证服务处

左边的出境长廊入口处,有一栋很小的房子,这就是柬埔寨的海关了。我进入其中办理出境手续。一进门,两个傲慢的口岸官员立即迎上,很客气地帮忙为我填写出境登记表,我正要感谢他们,只见他们向我伸出五指分开的手掌,也如刚才那位“蝴蝶迷”一样,一点都不避讳,用含糊的英文大声说“五块,五块!”不用猜,就知道他们帮忙填写这张简单的表格,要收五块美金的小费。我也只好打发他们每人五块美金,希望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想不到这区区“五块”真有如此大的魅力。只见这两位收了“五快”的官员,先前那种趾高气扬的面孔一下变得十分谦恭,带着我走到出境柜台前,尽管只有十多个人排队,这两位“五块”官员,好像没有看见这短短的队伍,大刺刺地插到排头,直接将我的护照递给签证官,那位签证官连看都不看一眼“噹、噹”两声盖上两个章,签上字后递给那位官员转交给我,就算办完离境手续。

离开柬埔寨的海关后,就要经过一座模仿小吴哥窟模样的门楼,这就是柬埔寨的国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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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贝柬埔寨国门

迈出这个高高的门楼,就算正式离开了柬埔寨的国土。我从这个高高的门楼下边穿过,回身给它照了几张照片,心中轻轻地喊道:“告别了,柬埔寨!”

离开柬埔寨国境进入波贝小城后,只见道路两旁全是高楼大厦。首先进入眼帘的是两条横在空中的走道。这两条走道布满各色花朵和红红绿绿的彩旗,连接着道路两侧一边一栋规模宏伟的建筑物。这两栋建筑物的英文标志告诉我们,这就是号称波贝赌场之首的“大钻石赌场”和“波贝度假村赌场”。据说这两间赌场是同一位老板投资,这位老板是泰国的一位著名大臣。

我在“波贝度假村赌场”入住。房间设备齐全,面积不小,甚为豪华,应为四星级以上酒店,但租金不高,一晚仅四十美金。如果这种酒店在香港,没有一百美元以上不要想住进去。

房间楼下是人声鼎沸的大大小小各种赌场,老虎机、轮盘、牌九、二十一点、百家乐等各种赌台边挤满各色人等,大呼小叫,喧声震耳,其中以亚洲人为多。

赌场中有免费和收费的两种自助餐。免费的自助餐大约有七八种菜色,远远可以闻到扑面而来的香气。收费的自助餐大约有二十多道菜,比免费的自助餐丰盛许多,但吃的人不如免费那面多。虽说收费,也很便宜,才一百元泰铢出头,约合三块多美元一位。我不好意思去吃免费的自助餐,就进入了收费自助餐的大厅。

由于脱离了危险,也因为从六月二十七日开始,连接几天都没有好好睡觉,好好吃饭,我饱饱吃了一顿自助餐后,睡意越来越浓。饭后洗了一个很舒服的热水澡,昏昏沉沉倒下便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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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贝泰国口岸

七月二日早上,我退掉房间,开始了泰国之行。

离开赌场步行约两百米左右,有一个大大的广场。广场上泊有大大小小不少车辆,广场的两侧也有两条铁皮顶、围着铁栏杆的左右两条长廊,上面标志着英、泰两国文字,右面的长廊是出境通道,左边的长廊是入境通道。这两条走道比起柬埔寨那边的两条走道要宽得多,长得多。这两条走道结束的地方,才是泰国的口岸。

我走进左边的入境通道,前面有二十来位稀稀落落的各国旅客在排队通关。跟随前面的旅客排队而行,不到十分钟,通关手续完毕。与柬埔寨的口岸相比,泰国的口岸官员没有柬埔寨的口岸官员那样热情。这些官员虽然板着面孔,但是行规蹈距,绝没有像柬埔寨官员那样伸出五个手指,大叫“五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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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贝泰国国门(资料照片)

出了泰国关口,同样有一座充满泰国文化气息的高高门楼,与柬埔寨这边的那座高高门楼很相似。只不过泰国一方的门楼更加高大宏伟,前面有两个金色的怪兽塑像,据说这两个金色怪兽是泰国民间传说中的守护神,非常威严。

穿过这个泰国的国门,就是泰国的边境小城亚兰。关口前宽大的空地周围是形形色色的商店,空地上停放了很多车辆。


据那位从金边送我来的司机分手前的指点,我叫了一辆“嘟嘟”车,价钱很低,仅仅八十泰铢,不到二十分钟,就把我送到亚兰城中心的长途巴士站。刚好赶上停在车站门口十点正的班车。不到四个小时,巴士到达曼谷。

在曼谷住下酒店后,我试着打岳武那只手机。真奇怪,这次与前些日子关机不同,一拨就通,电话中传来的是“都——都——都——”无人接听的讯号声。一两分钟后,电话挂断。莫明奇妙的变化,使那忐忑不安的心情,又笼罩了浓浓的阴霾。

六、回到澳洲

七月四日,带着沉重的心情,带着脱险后的疲乏,我回到澳洲。一下飞机,吸进一口清新芬芳的空气,才清醒过来,就像一条从脏水里游回清水里的鱼儿,哦,回家了。

下了飞机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手机,试拨岳武手机的那个预付卡号码。电话与昨天一样(七月三日),一拨就通,但无人接听,一两分钟后挂断。这种电话接通后一直鸣铃无人接听的情状从七月三日开始,一直持续到七月十二日。但电话也不是每次都能接通,而是时断时通。我曾记录过一次时间,鸣铃长达八分钟之久都无人接听,如我不切断电话,铃鸣还会继续下去。七月十二日后,任你怎么拨打,再也无法打通这个号码,这是后话。

紧接着,我拨通了炳章长女青燕的手机,青燕告诉我,这几天仍然没有接到爸爸的电邮和电话。

和青燕通完话,我打电话给岳武的太太岳爱玲。岳武太太在电话中显得很着急,她也是好几天没有接到岳武的电话。她多次给岳武的那个手机打电话,在六月二十七日到七月三日这一段时间,电话关机。七月三日后也是每次都能打通,但无人答话。岳武太太说:

“我觉得很不正常。岳武是个不安分的人,在家里的时间少,在外面的时间多。我们夫妻间有一个约定:在巴黎,如岳武外出,超过预计回家时间一小时以上,必须打电话回家。岳武知道,如果超过预计回家时间一小时以上接不到他的电话,我会急得满屋子团团转。如岳武离开巴黎外出旅行,每到一地,第一件事就是打电话回家报平安。岳武上次陪王策闯关回国,一进入国内,立即打电话回家。这次如果他能成功回到国内,国内的电讯比当时送王策回国时进步很大,街边有很多公共电话,也可随时买到手机的预付卡,一定会有办法通知我。过去他偶尔有一两次有事误了通话,也一定会在第二天来电话说明。这样多年来,他从来没有超过两天不给我通话的。这次从上个月(指二零零二年六月)二十七日开始,到现在已经一周,没有来一次电话,非常不正常,我真担心他会出事。”

“岳太太你这次可别着急。我估计岳武陪炳章回国去了,不方便通电话,我们再等上几天如何?”

“如果这样,我们等几天再说吧。但方先生你一定要随时给我来电话,不管情况好坏,都要对我说真话。”

“你放心,只要我有他们的消息,我一定会告诉你的。”

和岳武太太通完电话后,我又拨通了中国工党广西党部的一位同仁,用暗语请他尽快设法打听一下,中越边境东兴一带,是否有人被捕,特别是从境外进入中国的人士。

当天晚上,这位广西党部的同仁来电用暗语告诉我,听防城港公安局内部传出的消息,昨天深夜(七月三日深夜,实际上为七月四日凌晨)有来自海外的两男一女在防城港市被捕。但这三人的姓名、年龄、国籍、背景尚不不清楚。我请这位同仁,抓紧时间继续探听,最重要的是先弄清楚这三个人的姓名。

七月五日清晨,我打电话给岳武太太告知这个消息。我问岳武太太,这次是否有一位女士与炳章和岳武同行?岳武太太听后也很纳闷。她说,她只知道岳武这次是给炳章当向导,其他有哪些人随行,包括我在内,她全都不知道。我和岳武太太都在猜,如果这三人确系炳章岳武一行,其中这位女士是何方神圣?

我告诉岳武太太,这个消息中说有三人被捕,特别是说其中有一位女士,看来不太像炳章和岳武他们,因为他们应当只有二人,不是三人,更不应当有一位女人。我劝岳武太太不要着急,再等等把情况搞清楚再说。

在结束与岳武太太的通话后,我也打电话给炳章的女儿青燕,问她是否知道她父亲的小妻子杰希卡这次与她父亲一起去越南了?青燕非常肯定地告诉我,杰希卡并未离开洛杉矶,前一两天还和青燕一起去超级市场买东西,肯定没有随行。

我再问青燕,他是否知道还有别的女士与她父亲一起去越南?青燕告诉我,她只知道她父亲去越南,至于谁同行,她并不了解详情。

与岳武太太和炳章长女青燕通完电话后,我到了澳洲国会人权委员会和外交部,向他们通报炳章一行可能失踪的情况,希望得到他们的帮助。国会人权委员会和外交部的官员告诉我,他们目前没有任何有关炳章一行的消息。他们建议我和美国国务院中国科联系一下,也许在中国科那里会得到有关的资讯。外交部的官员将美国国务院中国科的电话号码给了我。

我打通了美国国务院中国科的电话后,向中国科的官员通报了炳章一行可能失踪的情况,同时询问他们是否掌握关于炳章一行的消息,并请他们帮助寻查炳章一行的下落。

美国国务院中国科接电话的是一位姓鲍的官员。他听到这个消息很吃惊。他告诉我,他们也是刚才与我通话时才知道这个消息的,在此之前并不了解王炳章先生的动向。他说,因为事关重大,国务院一定尽可能去把情况弄清楚。他安慰我不要着急,尽管情况很不正常,但这样大的两个人(当时大家都不知道张琦随行)在越南活动不可能不留下痕迹,何况现在是人造卫星时代。这位鲍先生要我们等待他们的查询的结果,与他们保持密切的联系。

七月六日,中国工党广西党部来电话告知,有人看见过这三个人被扣押的人,两位男士从外表上看有五十多岁,那位女士从外貌上看四十出头。名字尚未搞清楚,但姓和国籍已经查实,两位男士分别姓王和姓岳,女士姓张。王和张是一对恋人,来自美国,岳来自法国。这个消息中的二位男士的外貌、年龄与姓氏,与王炳章与岳武对得上号。但那位姓张的女士是谁?

我立即将这一消息电告美国国务院中国科的鲍先生。鲍先生感谢我们将这样重要的资讯通知他们。他在电话中告诉我,美国国务院经过调查,已经肯定王炳章一行失踪。但是失踪的时间、地点和原因正在核实中。鲍先生问我,能否在美国找一位靠得住的朋友?以便有紧急情况时候比较容易与他们联系。

我当时连考虑都没考虑,就请他们联系旧金山的王希哲先生,因为我认为希哲兄是值得信任的朋友,也是一个为朋友可以两肋插刀的义气汉子。鲍先生告诉我,他知道王希哲先生这个人,他会与王希哲先生联系。

与鲍先生通完话,我立即拨通了王希哲兄的电话,将炳章可能已经遇险的情况详细告诉他,请他直接与美国国务院的鲍先生联系,并在美国组织营救事宜。我在电话中对希哲说:

“炳章与你有许多观点不合,彼此间也常发生一些小冲突,这次情况紧急,希望老兄以大局为重,不管你认为炳章有多少缺点,但他这次是为推动民主宪政而遇险,请老兄千万一定要对炳章伸出援手。广西传来的消息中,有一位姓张的女士随行,且说这位女士是炳章的恋人,炳章风流多情,最近是否有了新欢?”

电话那边传来希哲的笑声。我甚为不解地问希哲:

“人都出事了,你怎么还感到好笑?”

希哲回答:

“呵,我刚才笑的是你最后问的那个问题,就是炳章是否有了新欢。你所问的那位姓张的女士,名叫张琦,是中功的骨干,也是中功第二号人物阎庆新的七妹。张琦的名字,就是以母亲的姓,排行的七,组合而成“张琦”。前不久由张宏堡作的媒,把他们拉到一起了,据说是政治婚姻,第一天见面就已经同居,现在确实是炳章的恋人。不过方圆你请放心,我不会在意炳章生活上的小毛病,也不会在意和岳武的过节。只要他们做正经事,我一定支持他们。炳章长期在外面跑,最近没有注意他的行踪。今天听到你的电话,才知道他遇到这样大的危险,我一定会尽力去营救他。”

随着,希哲通过电话介绍我与张琦的二姐阎庆新女士认识,阎庆新女士也正式参加了营救炳章一行的队伍。

与希哲和阎庆新通完话后,我马上打电话给岳武太太与炳章长女青燕,分别告诉他们刚才来自国内的消息和王希哲谈到的张琦的情况,并告诉她们,这个消息不一定绝对准确,但也要充分做好心理准备。根据这个消息,我们原来曾讨论过炳章一行失踪的五种可能性作了进一步的分析。原来我们估计的五种可能性是:

(一)成功回到国内,由于安全上原因,暂时停止与国外的通讯。
(二)被中共秘密扣押,无法通讯。
(三)被越南关押,不许通讯。
(四)被匪徒绑架,手机被抢。
(五)交通事故、严重疾病、食物中毒等导致他们三人一起伤亡的重大意外。

鉴于这个消息中的两位男士与炳章与岳武极为相近,张琦的背景及与炳章的关系也已经澄清,(一)的可能性基本排除。(二)的可能性增大。(三)、(四)、(五)三种可能性不再存在。因此,我们应当从正面着手营救。我与岳武太太及炳章长女商议后,先由她们二人以家属的身份,向美国政府、法国政府和越南驻法大使馆正式提出请求,希望他们查询炳章一行的下落,而我则与王希哲、连盛德、梯姆以中国工党、中国民主党联合总部和自由中国运动联名致函美国国务院,请求秘密协查炳章一行的下落。当时,因为情况还在混沌中,他们三人的被捕的详况还没有彻底了解,这一切都是秘密进行的。

七月十一日,中国工党的广西党部和中国民主党联总的北京党部,分别从广西和北京两个方面传来不同的消息。广西方面传来的消息是搞清了这三位被拘押的海外来客中的两位男士,就是炳章和岳武,女士确实是张琦。北京方面传来的消息是炳章被关押在一个秘密地方,生活待遇不错,暂时没有生命危险。虽然这两个消息内容不同,但都证实了炳章一行确实被捕。

我把这一消息分别通知了岳武太太、阎庆新女士和炳章长女。我们商量,炳章一行被证实已经落入中共手中,我们应当直接打电话给中共当局,查证炳章一行的下落,更重要的是让中共知道,他们想一手遮天是不可能的,避免他们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对炳章一行暗中下毒手。

七月十一当天,我与岳武太太等通完电话后,分别给中共中央、国务院、国安部、公安部,广西国安厅、公安厅、防城港市、东兴口岸、边防武警等四五十个大小单位打电话询问炳章被捕一事。虽然他们在电话中都统一口径,以“不知道”三个字来搪塞我们,但从其中有些人的口气中,明显感到他们因撒谎而非常心虚。

七月十九日,美国方面告知两个重要消息。一是越南对美国称,越南政府没有关押炳章一行,也没有任何关于他们被匪徒绑架、交通事故、严重疾病、食物中毒等意外的消息。二是美国方面通过有关渠道已经证实炳章一行三人确实被中共扣押。越南驻法大使馆也对岳武太太说,他们没有任何炳章一行的消息。对越南政府的说法,我们进行了分析:

如果王炳章一行被越南政府关押,如按正常程序对他们审讯,不论暂时能否作出有罪或无罪的结论,必会通知家属。如有贪官污吏,那么,也一定会通知家属索贿。如果王炳章一行被土匪绑架,人活着,土匪一定会通过各种方式通知家属勒赎。如不幸被杀害,越南政府在中越边境这块不算太大的地区,仍然进行着有效的管理。不可能找不到一点线索。如果王炳章一行因交通事故、严重疾病、食物中毒等导致死亡,越南政府不必太费力就可查清。以上情况,我们去打听,越南政府不一定会买账,但美国政府出面,一定会引起他们的高度重视,不会随便给美国一个完全否定的答复。

因此,炳章一行并未在越南政府手中,美国政府关于王炳章一行被中共秘密扣押的消息应当非常准确,是铁板钉钉的事实。

在此情况下,也就是肯定炳章一行已经被中共拘押的情况下,大家都感到必须将此事公诸于光天化日之下,向整个进步人类,向各国政府发出呼吁,另一方面,警告扣押王炳章一行的主事者,不可乱来,才能保障王炳章一行的生命安全和有效地营救炳章一行。所以,由中国工党拟定了 《中国工党关于王炳章博士、岳武副主席及张琦女士遇险的紧急通告》,全文如下:

“为推动国内民运和工潮的发展,本党主席方圆先生、副主席岳武先生,应王炳章先生之约,于二零零二年六月到金边会晤。

六月十四日,岳武副主席和王炳章博士、张琦女士,先期到达金边。方圆主席如约于六月二十三日到达金边后,王炳章博士电告,因有突发情事,六月十六日,岳武副主席、王炳章博士和张琪女士已赶至河内。

六月二十六日晚七时,王炳章博士电告方圆先生,他们已到达中越边界。同日晚十一时,王炳章博士再次电告方圆先生,确定最后联络时间为六月二十九日。

六月二十七日清晨七时许,方圆先生接到一不发声的电话,来电显示为岳武副主席之手机。约一分钟后,方圆先生再次接到此不发声的电话,来电显示仍为岳武副主席之手机。方圆先生当即多次拨打岳武副主席的电话,一直未能接通。

在双方约定的最后联络时间--六月二十九日,方圆先生没有接到王炳章博士、岳武副主席一行的电话和电邮,也无法拨通王炳章博士、岳武副主席一行的电话。

王炳章博士的女儿王青燕小姐及岳武副主席的夫人岳爱玲女士告知方圆先生,六月二十七日后,她们也和自己的亲人失去联系。王青燕小姐和岳爱玲女士曾分别请求美国政府、法国政府、越南驻法大使馆协助询查王炳章博士、岳武副主席一行的下落,但一直没有结果。

七月初,有消息称,王炳章博士一行,因闯关回国被捕。方圆先生和岳武夫人多次致电中共公安部门查询,但一直得到否认的回答。

考虑到王炳章博士曾经闯关回国号召组党,岳武副主席也曾与王策先生闯关回国从事民运活动。特别是最近在纽约声援杨建利博士的会议上,王炳章博士表示要带头闯关回国。因此,中国工党主席方圆先生、中国民主党联总主席王希哲先生、自由中国运动负责人连胜德先生和中国民主党联总无所任大使梯姆库柏先生,经过多次商议后,认为情况反常,事态危急,联名致函美国国务院,请求协助查询营救王炳章博士一行。并紧急请求各国民主政府,关注这一严重事态。

一个杨建利被捕了,千百个志士仁人站出来。王炳章博士、岳武副主席一行,为了祖国的民主大业,为了中国工人的切身利益,置身家性命于不顾,敢于用道义的力量,挑战中共的一党专政。勇于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去实践自己的理想。中国工党、中国民主党联总向王炳章博士、岳武副主席一行,致以最崇高的敬礼。

中国工党,中国民主党请求全体民运同仁,团结起来,尽力营救王炳章博士、杨建利博士、岳武副主席、张琦女士及一切被关押的民运志士和工运领袖。

中国工党,中国民主党要求中共政府,基于人道主义的立场,立即将王炳章博士、杨建利博士、岳武副主席及张琦女士的关押地点通知他们的亲属。

中国工党,中国民主党要求中共政府,履行自己的人权承诺,尽快释放王炳章博士、杨建利博士、岳武副主席、张琦女士及一切被关押的民运志士和工运领袖,打开和解与对话的大门。

二零零二年七月十九日”

这个《紧急通告》中,对炳章一行被捕的方式,与以后确证的方式有一些出入,那就是把中共越境绑架,误以为是闯关失手。之所以有这样的误解,那是当时广西方面传来的消息是闯关被捕,再加上炳章出事前一天晚上与我的通话,也有闯关的设想。

《紧急通告》拟定后,分别传送给王希哲、连胜德、炳章长女青燕、岳武太太和张琦的二姐阎庆新审阅,并请他们审阅后的两小时内传回,如有修改意见或重大问题请告知以便商量,争取当天公布。其他朋友都来电表示没有意见,只有张琦的二姐阎庆新提出,希望暂缓到下周一(七月二十二日)才公布。她说,她曾通过某些国内的朋友,请求当局释放炳章一行。这几天是周末,大家都在休息。在中共没有对这个要求作出答复前,要给中共当局留些余地,也是做最后的努力。

时间到了七月二十二日,一个新的星期开始了。在炳章亲属和岳武太太的严词催促下,在所有参与营救炳章一行人员的坚决要求下,阎庆新同意公布《紧急通报》。当即,也就是二零零二年七月二十二日,星期一,我们将王炳章一行遇险的消息,正式通知了美国之音、自由亚洲电台、澳洲广播电台、法国国家广播电台和台湾中央广播电台等世界各大媒体和民运圈中的大参考与香港人权民运信息中心,并在在网上公开张贴。营救炳章一行的行动,从七月二十二日起,从秘密转为公开,并得到了美国、法国等民主国家和所有关心炳章一行命运的同仁和朋友的密切关注和真诚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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